池莉这个穿着高跟鞋1.7米、下过乡、行过医、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，为一爿自主的写作空间28岁才结婚的才女子，一度居家“火炉”城市武汉某栋大楼的顶层8楼，曾为楼前一片“野草地”而进行了持久的“保卫战”，结果“大败而归”。池莉说她最惧怕过年过节的礼节，乏怯于场面的应付，最擅长拿手的是烹饪和写作，但她的先生却偏爱速食。我却感动于池莉的真诚而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小倩是个女孩。她住我们家来的时候，刚从医科大学毕业。大大的眼睛，高鼻梁，猩红口唇，细皮嫩肉，清清爽爽的一副女孩儿家的模样。

    那还是16年前的一个秋日，办公室突然通知我到宾馆去见一位贵客，说是我家的一位亲戚。我疑疑惑惑地去了，走进了豪华套间，里面早已坐满了人，有市里的领导，还有工业主管部门负责人。在靠近南窗下的真皮沙发上，坐着一男一女，男人约摸40多岁，瘦长脸，一身深色西服，没什么显眼之处。倒是那女人，绾着发髻，一身红色套裙，气质典雅，笑吟吟甚是慈爱。由于她的装饰和白皙，猜不透真实年龄。见我进来，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当有人介绍到我的名字之时，她竟然立时站了起来，并迅即款款几步，拉起我的手来，似乎是我的亲人，又好像多年不见的昔日好友那般。我跟她到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那夫人盯着我的眼睛问我，不知道我吧？我们没见过面，可我知道你呀，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啊！她见我心存疑惑，又笑起来，说：呵呵，看来小芸没跟你提起过，也是我从小就到了外地，我是小芸的，对，也是你们的姑表姐姐啊！想起来没有？！

    于花，世人大抵有两类之分：一曰喜花、赏花、爱花、怜花、植花之人；一曰喜、赏、爱、怜，却不谙于植花之人。

    读过丹宁的《爱花说》，我属后一类人。

    住平房的时候，窗下一棵美人蕉，门侧一架牵牛花，院中三五株紫月季。春有迎春，夏有并蒂，秋有墨菊，冬有腊梅，俨然一副“弄花人”。其实，那都是夫人所谓。

开锁

    某日晚，有客来坐，茶烟侍候。兴至，送其出门。楼道串风，呱嗒一下，楼门自动关闭了。我趿拖鞋，妻着裙装，两手空空，钥匙、手机，一切一切皆滞留在了房间。这下大眼瞪小眼——没辙了。

    妻说下楼吧，下去再说。客人随我们鱼贯而下。立于大楼底部，仰望四楼自家窗口，我说电视机还开着呐。妻说，那倒没多大紧要，好在煤气炉上没烧水。客人说你家的钥匙没放外面一把，住楼房的一般都作两手准备。妻说，没有，孩子身上有一把，但置身千里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门卫老张听了我们说话，凑前来说，要么打110，要么找西楼道某某某，给消防队打个电话，从窗口爬进去不就得了。我听了，口里应着，却并没采纳，兴师动众的，不好，再说天快10点了，那么大的动静，和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。我说客人你回吧，他不走，说，城里有专门开锁的，只是不知道电话号码。他这一提，我倒想起一件事来，就在前天，我过去的一位女同事打电话找我，问我一位朋友的家庭电话，我随口问了一句找他有事请啊？对方说电动车的钥匙丢了。当时我还挺纳闷，没听说这位朋友会开锁呀。妻子说打个电话问问吧。客人就掏出手机，我说了号码，果然朋友在家，我说楼门锁了，朋友说他的侄子专业开锁，让我们耐心等待，他这就给侄子打个电话，不过他居住铁路北，来去需要时间。我又一次催促客人回去，客人执意不回，三个人就在楼头说话。妻子呢，倒坦坦然然，独自一个人在楼东侧的健身器材上一仰一合地摇摆身体，看着我心里发急、来气，但也不能说什么。当时我曾想，看来今晚是进不去房了，得步行到母亲那边的平房去睡。又后悔平时不多个心眼，没留给母亲一把钥匙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群楼的窗口，有一半人家没了灯光，夜风吹来，竟有了瑟瑟的凉意。我在琢磨，生活中，这种自己把自己拒之门外的事情，大概比比皆是的吧？有的是意想不到而疏于防范，有的是身不由己关闭自己，有的却是不自觉一步步陷入泥淖。其实，置身事外想想，似乎才明白很多道理，但真实的生活里，又有哪个人真得干干净净，不云里雾里？

    幼年里，逢年过节，异地工作的父亲，总给奶奶买只扒鸡回家，即使身不由己，也会想方设法捎回。因此，父亲的孝敬是村里出了名的。我之所以如此深刻印痕，是因为那时家里穷，父亲买来扒鸡之日，就是我们做孩子的高兴之时。我记得眼盲的奶奶在西院堂屋里撕食鸡肉，将骨头和手指吮吸的叭叭直响，我和堂妹在当门两侧倚了门框，瞪大眼珠子瞅着，垂涎倒流，就有意弄出点响动。奶奶即刻警觉喝问一声：“谁在那里？”我们不敢出声。奶奶又问：“是小民？还是小英？”我俩彼时里赶紧一齐作答：“嗯，是我俩。”奶奶用手摸摸，小心翼翼扯下鸡爪或鸡翅，我俩跑前接了，躲到远处好半天慢慢啃掉。有时分到的部位不同，我和堂妹便交换过来交换过去地吃，总以为味道也不相同。这种事儿，不能让父亲知道，有一次被发现了，父亲骂我“没出息”，紧跟着踢了我三脚。我拧着头跑出去，不再回家。母亲在村前月圆小河边，找到了我，一把搂紧了，眼里淌出两行清泪。但母亲说不要记恨我的父亲，并叮嘱我好好念书，长大有了出息，什么都会有的。

    小城不大。有楼：鳞次栉比、百态千姿，错落有致；有路：宽窄不一、纵横交汇，街巷相通；有树，树冠擎天、绿荫匝地、鸟语花香，种木迥异；有广场：洁净、宽绰，特色各异，分东、西、中对称分布；有水有湖：水是活水，清凌凌河水自外流内、牵城绕巷，活活脱脱。湖泊，为人工凿成，与公园浑然一体，置桥、阁、亭、榭、轩，湖水四季共长天一色。小城，依黄河、傍省会，北�